陌天黎這句話讓顏菲和霍元丙同時深吸了一口氣，雖然玉面男子那夥人動機難以琢磨，但這個基本邏輯是錯不了的。

上官勝在常世已經是難以匹敵的存在，既然連他也完成不了，可見這件事情有多麽不同尋常。

“我覺得只能在這個世界尋找答案了，給我說說你們的情況吧，這一年多可有什麽大事發生？”這次終於輪到陌天黎發問。

“大事可多了，你想先聽哪方面的？”

“關於靈異者被公眾察覺的事情。”

顏菲眉頭微微一挑，沈聲道：“你才回來短短半天就知道到了？看來現在的情況和一年前確實完全不同。”

“到了人盡皆知的程度嗎？不是有衛夜盟監控組的人負責抹平痕跡嗎？為何這麽長多年都能掩蓋過去，短短一年半卻變化如此之大？”陌天黎一連問了三個問題，可見他對這件事有多在意。

顏菲手指輕敲著自己的膝蓋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：“還得從那場山谷大戰說起，那一場戰鬥關衛夜盟損傷慘重，參戰的人死了將近一半。雖然事後楚老大盡全力安撫後事，還是有部分人心存埋怨，開始嘴口不嚴實。要知道這是衛夜盟有史以來死傷最嚴重的一次戰鬥，再加上有有明州盟會的人，更加不好處理。”

“就是因為這樣，有人將異靈者的事情公之於眾了？”

“這只算是一個導火索，當時大戰幾裏外有一群礦區開采人員還在進行收尾工作，他們察覺到了異動，便開始口口相傳，正好當時關丘和明州盟會陷入混亂之中，監控組的工作百密一疏，消息便開始傳遍開來。”

“雖然現在的信息傳播確實迅捷，但也不至於讓事情變得全民皆知吧？”

“當然有一個過程，最關鍵的原因，這一年多隨著地底開采業的發展，異靈者數量更加多了，數量一多就難以控制，一旦超出了控制範圍，就會爆發性傳播擴大。在上個月的聖元市民調查中，9%的人表示親眼目睹過異靈者，還有17%的人對異靈者的存在深信不疑，剩餘的人也都抱有懷疑態度。”

聽了這幾個數字，陌天黎感到心頭沈重，難以想象常世現在已經陷入怎樣一種恐慌和混亂之中，更可怕的是，這種恐慌和混亂還將繼續擴大。

他沈默了半晌後又問道：“現在已經探測到的異靈者數量有多少了？”

霍元丙長嘆了一口氣，指了指墻壁上那塊電子屏：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
陌天黎這才註意到，顯示屏上呈現著常世各個城市的地理分布，每一個城市旁都用藍色標記著一個數字，密密麻麻，很是紮眼。

“這是各個城市盟會共享的數據，之前關丘資料庫中那點數據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
“現在各城衛夜盟會都已經資料共享了？”

“當然，如今異靈者數量劇增，各城衛夜盟都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，於是自發聯合整組，正是因為如此，我和顏菲才能從關丘調到聖元來。對了，忘了告訴你，現在聖元盟會是整個衛夜盟的總部，關丘也好，明州也好，所有分部統一聽從聖元總部指揮。”

“好事啊，這樣各城盟會就不至於像以前那樣一團散沙了。”陌天黎點了點頭，於是將註意力回到顯示屏上。

然而顯示屏上的內容卻讓他剛剛升起的欣慰又變得壓抑起來，他看著屏幕上的數據，不由自主地念出聲來。

“各城範圍異靈者數量，聖元1124名、澤穹970名、西良532名、關丘483名、昊陽445名、明州392名、中曲328名……”

“這還只是入庫的數量，算上那些至今還未被探測到的異靈者，這個世界的異靈者恐怕已經超過一萬個了！”霍元丙補充道，語氣中的壓抑顯而易見。

“一萬個……”陌天黎眉頭緊皺，他知道如果不弄清楚玉面男子一夥人，以及結界裂縫的秘密，這個數字只會繼續增加。

也許是感覺氣氛過於緊張，顏菲補充道：“當然也有好消息，由於異靈者的事情逐漸公開化，衛夜盟不需要再像一年前那樣躲躲藏藏了，甚至有不少人主動聯系我們要求加入盟會。所以衛夜盟的發展也極其迅速。剛才你也看見了，聖元總部如今人員充沛，單單是戰鬥員就有好幾千人，算得上兵強馬壯。”

“說了這麽多，你們還沒告訴我方華到底去了哪裏。”陌天黎迫不及待想知道這件事情。

“他去執行一項秘密任務，現在還不能告訴你，得等到明天。”

“現在和明天……有區別麽？”陌天黎一頭霧水。

“你消失了一年多，早被盟會列為失蹤人員了，我得先給你辦個歸隊手續，等明天你才能重新成為盟會正式成員，那時候才能把事情告訴你。”

“我擦，這麽嚴謹麽。”陌天黎尷尬地笑了笑，不過他對於顏菲這樣的行事作風還是很認可的。

不知不覺已經聊到了晚上十二點半，雖然三人依然有說不完的話，但是很多敏感問題得等到明天陌天黎正式歸隊之後才能繼續說下去，私交歸私交，公事歸公事，衛夜盟的規定還是不能隨便打破。

於是顏菲叫人給陌天黎和司渺安排好了住房，她看到司渺絕世容顏也覺得吃驚，問道：“剛才只顧著聊了，還不知道這位是？”

陌天黎正愁著該怎麽介紹司渺，顏菲就做出了猜測：“那個世界帶回來的女朋友？”

這次陌天黎不再遮掩了，反射弧讓他不由自主地點了一下頭。

“你小子真行啊，把妹都把到異世界去了，老霍我墻都不扶，就服你！”霍元丙臉上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。

顏菲把陌天黎和司渺帶到住房外，道安了兩人，並約定好明天上午九點準時來叫他們。

這一天經歷的事情真是千回百轉，陌天黎終於感到有一絲疲倦，他這才想起剛才司渺默默在一旁候了他們這麽久，不好意思地撓頭道：“對不住，碰上老朋友話就停不下來，讓你久等了。”

“無妨，其實聽你們談話，我覺得挺有意思。”

“真的？”陌天黎沒料到她會這麽說。

“上一次我和藍初在常世雖滯留了幾個月，但因為守界亭規定不得與常世中人有所交集，所以那幾個月我們潛身隱居，幾乎沒有和常世中人來往。今天見識了這形形色色的人和事，只覺得……”她說到這裏卻停住了，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。

“有人情味？”陌天黎試探地看著她。

司渺點了點頭道：“差不多是這個意思。”

“哈哈，等你多待一些時間，也會喜歡這個世界的。”陌天黎看著她的眼睛，覺得心情舒暢，繼續道：“今日奔波勞累，早些歇著吧，明天還有許多重要的事。”

司渺頷首，正準備回寢時，又問：“對了，剛才他們說的什麽……女朋友，是什麽意思？”

“額……這個，往後再跟你解釋。”

兩人各自回到寢室，顏菲給兩人安排的房間頗為簡潔舒適，陌天黎一頭紮在枕頭上，他習慣了幽間草絮鋪成的床鋪，再次觸碰到太空棉柔軟的體感，像是回到自己家裏一般，腦海中諸多雜念暫時全拋在一邊，很快就進入了睡夢。

回到常世的第一夜，他沒有失眠，也沒有做夢，反而睡了這一年以來最舒坦的一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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